《学校是一段旅程》 第一部分四、 第一站是道格家

我的第一站是道格家。我到达时，道格正在和哥哥打球。但他一看见我，腾跃的动作立即变为羞怯和尊敬的问候。这留给我很深的印象。此后，我时常感慨自己从这个喧闹的运动健将身上发觉了“绅士”风度。在道格家里，我和他父母做了一次友好而热烈的交谈。我还参观了他的房间，到处撒满了他自己发明的一种神秘的新型游戏卡。
苏珊住在一幢刚装修过的白色大房子里。我印象最深的是她母亲告诉我，苏珊从小就爱唱歌。此外，我还获悉了其他关于苏珊早期经历的信息，如她的父母已经离异，她有姐妹等。在以后的岁月里，苏珊母亲对她音乐才能的强调给了我很大帮助。她的大眼睛，她的机智，她的许许多多问题，这些都给我提出一项特殊任务：成为一名广义上的“音乐”老师。我希望可以帮她找到内心的和谐与安全。
埃比的家位于乡间的小山坡上。我到她家不久，她就消失了。她母亲似乎对此很满意，因为我们可以进行一段不被打扰的长时间谈话。我们坐在厨房的桌子旁，谈论埃比的出生，她的早期经历，她是三位非常聪明的孩子中最年幼的一位。我脑海深处被一个疑问缠绕着：埃比到哪里去了？但这个家庭的住宅看上去像是孩子游玩的安全场所，所以我驱散了心中的焦虑，重新回到成人间的谈话上。当我正要离开时，埃比出现了。她带给我一份礼物。当她母亲忙于和我谈话时，她把园里的每一棵胡萝卜都拔出来，作为送给老师的礼物。我们惊呆了。
在我访问玛丽家时，儿童发展的“胡萝卜关系”理论再次得到验证。她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一位，到十月份才满六周岁，但她已掉了好几颗乳牙——对多数华德福老师来说，这是比任何日历更有效的阶段性成长标志。她应该在幼儿园再待一年，还是上一年级？她的医生注意到她的想像力极为丰富，并认为她能应付小学一年级的生活。令我难忘的是，她溜进邻居家的院子里，你能猜到！她也拔了一些作为奖品的胡萝卜。我开始思考也许皮亚杰忽略了什么？玛丽、埃比和兔宝宝可没有忘。
以上是我夏天23次家访中的四个片段，这些家访为日后的团体合作奠定了基础。家长们有许多话要对我说。孩子的教育是一项合作事业，在当今，如果没有相关所有成人的合作，就不可能圆满成功。最初，孩子们经常被课程和教室里的各项活动“吸引着”，到了中学，这种效果减弱了，但家长和老师之间建立起来的合作就显得格外重要。最后，关系的本质是把人们联系在一起。虽然教育涉及到人际关系，但是为了迎合制度，人的动态关系被大大扭曲，或者仅停留在师生关系的层面上。我鼓励老师和家长一起配合。我也发现这样做更有趣味。
许多孩子盼望着开学第一天早日到来——但也有些孩子却恐惧这一天的到来。开学第一天便是旅程的开始。
后来，我从玛格丽特的母亲那里得知，那天早上她离开家时，带着一个严肃的目的：她要学习怎样阅读。这种决心和明确性始终贯穿玛格丽特的成长历程。然而，第一天放学后，她走进厨房宣称：“我还没有学到怎样阅读！”如果我们没有教玛格丽特怎样阅读，那么，那天我们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