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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春运,一年一度的票慌。2004新年将至,火车票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在春运返乡大军中,一群衣衫褴褛、肩负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民工兄弟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们没有大把的钞票购高价票、也没有足够的社会关系搞特权票,得到宝贵的返乡票只有一条出路--死死等待。作为社会中最贫苦的一个群体,他们只能焦虑地排着长队买着或有或无的车票。
近日,记者在寒冬的雨夜亲历民工通宵排队买票的全过程后,感慨至深地说:"给民工买票多一点人文关怀吧!"冬夜细雨中那无言的"长龙"
普陀体育馆位于上海市曹杨路400号,这个售票点早上八点正式对外售票,晚上六点准时"收工",预售10天之内的上海火车票。这是上海火车站为方便民工买票而临时设立的售票点,
1月10日晚10点左右,记者来到上海普陀体育馆外,和民工一道排在等待购票的人海中。这几天上海连降细雨,站在雨中不知不觉鞋子、裤子就已湿透,寒风夹杂着细雨吹过,冷得直打哆嗦。
晚上十一点时分,记者被一位身批雨衣的工作人员在右手背上用红色水笔编了一个号码"481号"。记者这才诧异地发现,队伍中每位民工手背上都依次画上红色编号。据编号人员说,11日买票顺序就按编号大小排列。
记者不禁疑问,既然编了号,大家为什么还要连夜守在门外呢?经打听才明白,等待买票的民工们既不知道工作人员什么时候来编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行到大厅排队等候买票,即使加上编码的一旦错过"放行时效"的也得等在队伍最后,这样大家就干脆傻等。
凌晨一点多,记者看见一位工作人员径直走到江西来沪打工的钟姓民工身边,顺手在他已经编号的手背上又画了个红圈。原来,买票时即使编号靠后,划圈的比不划圈的享有优先权。"我们也不想在外等,但不知道接下去什么时候又要来检查。"钟先生对记者解释道。"当天编号还没买到票的人,只能参与下一天的重新排号,说实话,不等在外面心里不塌实。"
凌晨3点左右,天下着雨,记者看到湿漉漉的馆外马路边,已排起了近500米的"人龙",有的倒在墙边站着"闭目养神";有的实在犯困,几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地上互相倚靠着休息;还有些民工不停地聊着天来驱散困意。
连续几天排队排出经验的民工们全副武装,披着雨衣、带着口罩等在队伍里,衣服和鞋子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以防湿冷,他们随身携带着热水瓶、熟食,饿了来点"夜宵"、冷了喝点开水。"初来乍道"的民工们衣衫单薄地站在风中瑟瑟发抖,鞋袜湿透实在冻得不行,干脆在马路边蹦来蹦去增加身体热度,马路上蹦蹦跳跳的队伍远看就像一条蠕动的长蛇。
记者经打听了解,深夜排队的民工大多来自松江、嘉定、佘山等远郊。他们为了不漏过任何放行机会,加上住的地方离市区太远,脚上湿透的鞋子都没来得及更换,在细雨寒风中,身体微微在颤抖。
凌晨四点左右,记者明显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逼胃里,饥寒交迫!队伍里传来了阵阵骚动,七八个民警模样的人驱车赶来,其中一个号称是"头"的胖子恶声恶气地吆喝"排好队,站好、站好!我们来查号了。"七倒八歪的人群顿时齐刷刷地站起。
训斥声、抱怨声在发问:春运售票的管理工作还存在漏洞吗
五点钟左右,记者终于随民工一起,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卖票大厅,天气湿凉,腿脚冰得近乎麻木。大厅里除了偶尔的喷嚏声外,安静得很。民工们个个饥寒交迫、疲惫不堪。
11日凌晨三点多钟,上海市曹杨路400号火车票预售点外,通宵达旦等待买票的民工们在售票点门口已排起了500米左右的长队。
凌晨4点多钟,门外排队的民工在工作人员的组织下,按手背上的编号依次进入售票大厅等待早上8点钟的售票。
大厅内,大家都在忙着清理湿透的鞋子和裤子,大厅外"高高兴兴出门打工,欢欢喜喜回家过年"、"民工兄弟,欢迎下次再来上海"的标语显得格外醒目!民工手背上一个个编号也红得格外刺眼。民工手背上的编号,让记者不禁回想起前些年广州、深圳一些售票点,民工买票时被值勤人员喝令"全部蹲下",有的人长时间蹲得腿脚发麻,刚起身,就立即被工作人员训斥蹲好。
春运人多,排队买票本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什么民工排队买票会屡屡碰到如此之非道德手段呢?而且记者发现,绝大多数民工是遵守秩序的,排队过程井然有序,并没有发生插队或挤压的事。倒是工作人员的恶劣态度和民工兄弟的极度配合形成鲜明对比,记者亲眼看见一位体形偏胖的被旁人称呼老张的工作人员处处"抖威",11日凌晨两点半,离卖票还有好几个小时,排在馆外马路上的民工们时不时被他呵斥"站起来,站起来,把队伍排整齐。"丝毫不理会排了好几个通宵队的民工们早已疲惫不堪,有的已酣然睡去。记者疑问:空荡荡的售票大厅为什么不能暂时开放,容民工兄弟一席干地驱除雨夜湿气。
好不容易熬到进了大厅,记者又听到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高喊:"向大家通报一下,上海西站的票我们这一律不售。"大厅内记者清晰地听到了声声抱怨。记者不禁要问:难道这些信息只能在通宵达旦排队后才能告诉民工吗?售票点外面就不能将一些信息及时反馈给他们吗?
如果上海铁路部门能24小时售票,多增加些售票点,提高卖票的速度,更重要的是把售票情况通过广播及时传达给民工兄弟,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不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消耗么?只要这些技术工作做得更细些,更人性化些,把解决问题的办法考虑得更周到些,民工们买票可能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记者从排队的民工口中还得知,他们在售票厅中买票时,有的人通过不断地变换窗口,一口气可买几十甚至上百张票。记者试想,铁路部门与其出动大量警力维持售票秩序,打击票贩子,还不如改进售票管理制度,对车票资源进行公开和接受监督,并改造计算机实行实名售票,遏止倒票行为,以此缓解春运买票难。
在两天两夜排队才买到一张返乡车票的背后"票可终于拿到了!在外打工一年,最盼望的就是和家人团聚、回家过个好年。"11日早晨,买到当日第一张返乡火车票、江西来沪打工的罗先生,一边整理雨水打湿的头发,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在这之前,年过五旬的罗先生在指定售票点上海普陀体育馆外,排队等候了整整两天两夜。
罗先生拿到第一张票时是11日早上7点半,记者看到,能容纳3000多人的体育馆内早已人满为患。队伍中全是返乡心切的民工,最早来的竟苦等了三天三夜。
上海火车站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说到底,每年春运民工们基本上都能顺利回家,之所以会出现通宵排队买票的'票慌'状况,还是铁路部门组织上、管理上出了问题。"我们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几乎年年春运买票难,可几乎年年想走的人大都会历尽艰苦最终能如愿。他们购票的途径,或因神通广大能通过各种关系从后门买来,或不惜精力通过排上几天队苦熬出来,或不惜血本每张票多付上二三百元从票贩子手中买来,但这一场秩序混乱的买票大战,既造成买票难秩序混乱买票更难的恶性循环,也造成多数人利益受损,部分人获取暴利的不正常局面。
2004年春运,铁路部门今年春运旅客发送量约为1.3亿人次。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局长马力强也曾强调,"下一步,铁路无论建设步伐还是组织管理步伐都要加快。" 今年元旦与春节相距较近,使得学生流、民工流、探亲流"三流"汇合叠加,买票难上加难。春节前夕,客流大多集中在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和北京地区;基本上是从城市流向农村,节后客流则反之。这种不均衡的状态基本与民工流向一致,铁路部门今年春运旅客发送量中农民工占四成以上,巨大的民工流已经构成了春运的主流。
记者获悉,春运期间为缓解大学生的买票难压力,各高校会指定专人统一为学生订票,各售票点增开学生专用售票窗口,更有甚者有关政府部门不惜专门召集铁路、民航、公路、教育、春运办等部门召开协调会,增开临时客车。可是,记者却发现,针对比学生更为庞大的群体--数以亿计的进城务工人员,有关政府部门在信息传递和个性化服务上,还存在很多的漏洞,政府难道不能像高校对待大学生一样,建立一个专门的组织帮助民工排忧解难?
有关专家表示,对于春运主流的民工,相关部门加大对农民工的信息指导,提供有针对性的信息服务,尽管不可能完全解决运能与运力的主要矛盾,但最大限度调动相关社会资源为民工服务,体现了可感可知的人文关怀,在一定程度上会为春运起到很好的协调秩序的作用。春运的火爆也是我国社会城乡"二元结构"的最好写照。在这种结构还将保持较长时间的前提下,春运不仅是对交通运能的考验,也是对农村改革和城市化进程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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